楼宇烈:信念上谈不上,在思想方法上的影响还是很大的。但是在吸收比较过后,我还是认为中国哲学的研究应立足于中国传统文化本身,用另外一个思维方法去研究它,会发生变异,不能把握它内在的结构。原来我认为事情必须明白了才行,最后觉得越明白的,越只是说明一方面的问题。而西方哲学的方法则把语言的功能夸大了,以为语言能说明一切问题,但书不尽言,言不尽意,很多东西无法用贫乏的语言来表达,甚至这世上可能就存在不可言传、不可思议、永远无法认知的东西。
我记得当时参加了一个中美哲学讨论会,听到一个美国学者1万多字的报告,说了半天,可能让我们来讲一句话就能解决。但后来我又想,我们也不能用一句话讲他那1万字的东西,因为这可能连我原来要表达的东西都无法传递。但反过来,他如果不用这1万字来讲,我们大概也不能把握住他的思想。这大概就是思维方式的差异吧,这差异不能靠一味地去迎合对方来解决,否则谁也不明白谁,只有在相互尊重理解中才能真正把握。 |